,不为别的,只因为你是陈家的孩子 。
可其实看似幸福、被所有人爱着的陈似青也默默为这份爱付出了许多,正因为陈似青比谁都要明白他顶着“陈”的姓氏。
家庭不曾对陈似青有约束,富裕、顺遂的生活交给他任意选择和体验的权力,但他天生是株根正的花苗,在仁义礼智信的社会框架中成长,也生出同样整齐的叶片和花序。
有着寻常道德观念,明白所有得到一定有代价之道理的陈似青,所看到的事实是:他是首富陈家的幼子,出生时大哥已经有独立思辨的能力,家庭添他是锦上添花,所以不可思议的爱与关注多到满溢。
于是他在接连不断的领悟之中长大,顺水推舟地怕苦、娇气、依赖家人、早早宣告自己钟意同性、是一生不计划结婚生子的男人、简旭尧来追求那就当瞌睡来了被递枕头那样睡过去。
用这些营造和表现,令把他当做公主将养的众人看到,他的的确确也完成了身为公主该做的事情,没有兄弟阋墙的可能,他尽到他“陈”姓的责任。
二十年时间,成效显著,果子落地。可以说,新南市上层圈子里,没有哪个有兄弟的家庭,和美的程度超过陈似青的家庭。
陈元洲也认为简旭尧说得对。因为简旭尧有些话总是不中听,但在高位者看来,那是人尽皆知的大道理。
回家路上,直到刚刚,陈似青一直在想,他被这样的营养浸润着,这些年都在很好地为大家开着花,突然有一天,他的确遇到坏蛋,可坏蛋长得像棵大树,挡住阳光,用另一个只要转换视角就能看清的真相告诉陈似青,原来光照越强就越多阴影、营养太浓偏就成为肥害。
其实陈似青并非真的不解真相,遇到丛飞以后,他刻意回避的事情却仿佛一件一件重新浮现水面,让他总要陷入曾困扰他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考。已经完成任务的陈似青,作为一株花的陈似青,这时候想要将根脱离土壤,安置到树干上去,又有什么不可以呢?
但母亲叫他一声“囝囝呀”,他急切地想要跃出喉咙的心脏就像被人轻轻捏了一把,归送到胸腔里的原位。情绪已经平静。
他十二岁那年发现的事情已经过去并持续很久了。
陈似青想,在人人称道的表象之下,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围城之中,妈妈是不是一早就成为甘愿困在首因效应里面撞钟的和尚。又想到兄嫂,想到曾用留学来推迟婚礼对抗命运,最终还是笑着与大哥成婚的梁梦云。
到底怎样才是爱和幸福,父母和兄嫂,似乎已经给陈似青完美地解答了命题,用他们的付出、忍耐、微笑、平常心,为陈似青的和睦家庭与安逸生活提供源动力。
而合理的逻辑是,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陈似青,在此前提下,也就不能不珍惜,不能不成为同类之一,不能不承认这番舍得的正确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