染红了这块耳朵的下半部分,它惊慌又欣喜,几乎是在瞬间疯狂地裹挟上了明昭的伤口,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有一块坚硬的牙齿,在这片巨大的耳垂内部疯狂吞吃着她的肉。
&esp;&esp;明昭的生命值飞速下降,从50下降到了30,然后维持在岌岌可危的20。
&esp;&esp;她几乎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作为诱饵,勾引对方上钩,果然,在一口咬住了明昭的手臂之后,主神也像是发疯了一样,那块耳朵不停地在雕像胸口前翻转,像是一条粗壮并不停滚动的白蛇,不愿停下。
&esp;&esp;明昭面色不变,她没有笑,漆黑无神的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情绪,只剩下无尽的冰冷。
&esp;&esp;她的视线慢慢模糊,飞奔涌过的担心弹幕都变得无关紧要了,暴雨仿佛遮盖了她的世界,令一切蒙上了一层迷蒙的纱,而眼前的白色和红色却如此鲜艳,鲜艳到梦幻。
&esp;&esp;明昭有那么一瞬间,仿佛看到了白色的鸢尾和红色的鸢尾交织生长,生机勃勃。
&esp;&esp;她投掷出的匕首深深扎入耳朵的深处,可明昭深知这样处理食材还不足够,她必须用力,用尽全身的力气,她必须永不服输,同时抱有足以同归于尽的心态,她不能具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和怜悯——
&esp;&esp;“你放开我!你放开我!你马上就没有力气了!你的全身重量全部吊在我身上,我要是死了你会从这里掉下去的!你也会死——”
&esp;&esp;主神还在不敢置信地叫嚷,它蜷曲的耳垂流满了明昭的鲜血,它在撕咬明昭伸入它腹部的那一节手臂,将她撕咬地鲜血淋漓,伤口见骨,可是就算如此,这女人还是不愿意松手!她死死拉着它,不让它跑,还在用匕首切割它!
&esp;&esp;不要!不要啊——这种死法好痛啊——
&esp;&esp;“撕拉——”明昭没有表情,她又将最后剩下的一把匕首刺入对方的身体里,眼前的耳朵中再次流淌出无数黏腻的白色黏液,这一次,这些黏液上粘上了淡淡的粉红色,仿佛里面粘上了明昭的血液。
&esp;&esp;距离联赛结束还有不到十分钟。
&esp;&esp;明昭与发酵的主神耳朵缠打在女巫重建的雕像顶部,她们周围没有其他人,只有如瀑布一样从天幕上流泻而下的暴雨,这雨慢慢变小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轰隆隆的云层之后慢慢浮现,于是,幸存者们似乎察觉到了天气的异象,他们纷纷抬头,惊讶地瞪大眼睛。
&esp;&esp;一颗……一颗眼珠,一颗一颗巨大的眼珠在天空,它们浑浊不堪,又血红不已,由中央最大的那一颗领头,剩下的全部聚集在中间的旁边,它们静默无声地出现,一只接着一只睁开眼皮,霎时,灰蒙蒙的天空亮地如白昼,将大地照亮。
&esp;&esp;“太阳?这是太阳吗?”有的实体在屋顶上避难,看到这副情景第一时间下意识能跪在了屋顶上,对着最大的那颗眼球磕头。
&esp;&esp;它们不知道什么是太阳,只知道雨似乎要停了,这里要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,不知通向的是毁灭,还是新生。
&esp;&esp;明昭的眼皮轻飘飘地掀起,看向突然出现骤变的天空,她依旧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流露出来,白光飘散和变得细细的雨丝滴落在她粘上血迹的脸上,令她这张脸无端中生出了一点寂寥的冷漠来。
&esp;&esp;在这些一颗颗张开眼睛的眼珠面前,明昭挑衅地扬起下巴,她红艳的嘴粘上了一丝血迹,少女挑眉,勾唇,她抬起血淋淋的右手臂,又再次抬起怒张青筋的左手臂,按住匕首刀柄,狠狠向下划——
&esp;&esp;切割是一名厨师的必修课,也是一名杀手的必修课。
&esp;&esp;切割食材和切割尸体一样,是有讲究的,过于硬的应该怎么切割?过于软弹的应该怎么切割?是否要顺着纹路向下切,或者是逆着?怎么切割才会拥有最佳的食材口感体验?怎么切才能最方便地处理尸体?
&esp;&esp;明昭对此无师自通,她的右手早已被这片负隅顽抗的耳朵搞得失去知觉,但在彻底丧失触觉之前,她感受过这片耳朵内部的纹路,也知晓它那片柔软的区域在何处,以及柔软的区域内部那块相对而言比较坚硬的耳骨。
&esp;&esp;于是,在即将力竭之前,明昭爽朗地笑了笑,接着,她左手上扬,抽出了一块长长的筋骨。
&esp;&esp;它沾满零碎的血花,在雨水冲击下四处扭动不已,明昭只感觉它无比黏滑,而随着这东西从耳朵的里面抽出来,它也失去了生机一样,只从声带中发出虚虚的挣扎声,明昭听不太清楚,像是在说——
&esp;&esp;“眼,眼,眼……救我,救我。”
&esp;&esp;眼?是那一颗一颗俯视地面的眼睛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