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压之用,什么时候丢出去最好?
&esp;&esp;现在不行,她祭出了香鼎,抽了不少力量出去,与周自恒纠缠也颇费气力,她需要一点时间,攒一些力量再送一波人出去。
&esp;&esp;再送一些人出去,她就使用连星阵。
&esp;&esp;打定了主意,灵活穿梭在战场之间,保护人族大军,替深陷危机的伙伴解围,催动香鼎阻拦玄雀,苏聆兮是个极专注的人,专注且有天赋,其实这样的人最为可怕。因为什么时候都能进入状态,遭遇的一切都会成为一种养分,供她向上成长,突破极限。
&esp;&esp;没有任何词语足以形容周自恒对苏聆兮的忌惮。
&esp;&esp;她是比妖邪还要邪门的妖孽。
&esp;&esp;没有上限。没有极限。
&esp;&esp;周自恒同时拥有了龙毒辣的眼神,看出苏聆兮又在摸索自己术法世界里另一层玄妙的东西,如此百折不挠,再往上走一步……加上她身上携带的连星阵,他嗅到一点荒谬的失败的气息。
&esp;&esp;不可能之事,会被创造奇迹之人做成吗。
&esp;&esp;周自恒抬起双手,却在落下之时顿住。
&esp;&esp;悬于空中,周自恒看清了底下战场的模样。
&esp;&esp;周衔月被玄雀掀倒,撞到了战车木梁上,当即吐出鲜血,不知什么时候又爬起来了,镇国印的光芒微乎其微,但总归是在发光;
&esp;&esp;闯进来的大军死了不少,有的人已经倒下了,武器还在遵循主人的意志,朝着天穹之上的万妖之源挥动攻击,那攻击连玄雀羽毛都没触到就消散了;
&esp;&esp;人面对危险是会跑的,广袤的草原似乎藏着一丝生机,不少人伏在地面潜于夜色朝前挪动,可人一双腿再能跑又能跑上几里?不断有人被巨力卷起来,而他们下意识的动作是伸手推,伸腿蹬前方的同伴。
&esp;&esp;跑啊,跑!再跑远一些,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。
&esp;&esp;而就算人族高手不遗余力,拼命阻止,还是有更多的人被玄雀作为祭品吞食。
&esp;&esp;生在草原的人比京都的要更健硕一些,个个牛高马大,粗犷强壮,但大批大批被卷到空中时都一个样,那么渺小,还不如只蚂蚁大。不知人在面临死亡时下意识的举动是否都一致,成千数百的人伸出双手拼命往前抓,眼神恐惧,大喊“救命”。
&esp;&esp;救命,谁能救他们的命?
&esp;&esp;周自恒空洞的视线一转,苏聆兮倒是想救,可人人都指着她呢,帝师大人分身乏术啊。
&esp;&esp;不知是哪个画面触动了他,让他有片刻恍惚。时光在眼前飞速倒流,一淌就淌到了二十多年前,六皇子周自恒见过身为储君的皇兄与父皇彻夜谈论治理塞北,如何使他们融入汉文化,根治烧杀抢掳的毛病,而他听着草原,边境,心潮澎湃,他满心憧憬,这是他未来要驻守的地方!这里牛羊,天空,人情豪迈,民风民俗都成了他向往的,想要探究的东西。
&esp;&esp;他是想要守护的。
&esp;&esp;他翻阅过许多书籍,查过天气,习俗与避讳,想将这里当人生第二个家。
&esp;&esp;周自恒见过很多人的死亡,心渐渐变硬,变得再无多余触动,可不知为何,他站在空中,感觉到了疼痛。这疼痛来得猝不及防,使他猛的弯下腰来,死死揪住胸口衣裳,头晕目眩,几欲作呕,眼前是挣动的无数双手,徒劳地想抓住什么,是无数双眼睛在求救。
&esp;&esp;能救他们的人在哪。
&esp;&esp;在哪!
&esp;&esp;玄雀的声音又在此时传了过来,带有一点惊疑不定,以为他被先前没有预料之物伤到:“周自恒!”
&esp;&esp;周自恒抬腿,机械地跃到巨鸟身边,他转动着眼睛,视线久久留在玄雀的双翅之上。他又想到与苏聆兮的对话,如果左右是活不长,如果她真有心去做那件事,他这残破的,罪恶的身体,到底该做什么。
&esp;&esp;像过了一整日,又像只有一霎,他听到自己粗哑的,难听的声音响起:“苏聆兮怕是又要破境了,这鼎路数不明,祭品数量也不够,再这样拖下去不行。你将我也吃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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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玄雀转头将他死死盯住,是否在判断他是认真的还是信口胡说,须臾,声音上扬,难掩喜意:“你愿意?”
&esp;&esp;“为了破门,没什么不愿意的。”周自恒垂下眼,说:“第一加上第二的力量,没道理不赢。”
&esp;&esp;“那是当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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