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风
皇上指派司徒衡去岭南, 明着是奔着海军卫所的火器去的,暗中?要调查的东西就太多了。
顶打紧的就是要弄清番邦勾结了多少岭南地头蛇, 种植毒草和放高利贷都是小节,把手伸进卫所才是皇上最不能忍的。
如今又?得知番邦还向大虞走?私噬心蛊,桩桩件件都是能动摇国本的重大危机,饶是贾政抓捕罪犯的经?验再丰富,也有点麻爪了。
谢鲲也听得两眼发?直,“这千头万绪的,还牵涉到岭南不少大世族,凭我们这点子人, 要从何处开?始查起啊?”
贾政一摊手,“只能到达广东时再看了,我们已经?知道?了噬心蛊的到港地点和时间, 先打掉这伙人应该不难, 最好?能把东天竺公?司这条线连根拔起, 把走?私的和种毒草的, 以及跟他们勾结在一起的世族全部抓起来。”
谢鲲摇头,并不看好?贾政的想法, “番邦人就算了, 即便抓起来也没人会为?他们求情?,岭南的世族和官员可不是那么好?动的, 凭我们不到一千兵马,就想力压广东所有人,那是没可能的。”
贾政笑道?, “放心,我们不会乱来的,总之先打掉走?私噬心蛊的番邦人再说, 接下来就要看广东都指挥使的态度了。”
谢鲲沉吟道?,“我记得广东都指挥使齐晗是荣国公?的好?友吧?他曾是杭州军港的指挥使,多次随荣国公?讨伐倭寇,两人是过命的交情?,他的都指挥使还是荣国公?保举的,他应该会站在你这边吧。”
贾政叹道?,“那谁知道?呢,在扬州这些天,见?多了人走?茶凉,我可不敢对那位都指挥使抱太高期望。”
谢鲲也跟着长叹一声,“走?一步看一步吧,那些人只要不想造反,除了不配合我们行动,也不敢做得太过分。”
贾政也是这么想的,广东的官员和世族再霸道?,也不敢拿皇帝儿子的性命开?玩笑,顶大天了就是阳奉阴违,直接动手的勇气还是没有的。
要知道?郡王殿下在广东拿人还要有证据,可皇上派人去广东平叛,只需在堪舆图上点一下,当地的蚯蚓都得被挖出来竖着劈开?。
贾政想得很好?,可他却忘了,老?天爷是不会看皇帝面子的,在距离广东还有两天航程时,海上狂风大作,暴雨倾盆,十多艘上百尺长的巨船,在惊涛骇浪间像猫咪爪下的绒球,前?俯后仰,滴溜溜转个不停。
呕!贾政趴在罗汉榻上干呕,把昨天的饭都请空了,实在没什么好?吐的,只剩一阵阵的恶心,比能有东西可吐时还难受。
司徒衡帮他顺背,左手又?拿了个酸青梅给他,哄道?,“含着这个能舒服些,实在难受就点根安神香,睡着就感觉不到摇晃了。”
贾政就着他的手含住青梅,软舌还被手指戳了两下,他怒道?,“行了啊,船都快被海浪掀飞了,你还有心思?胡闹,船晃成这样,所有人都躺平了,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,都不头晕的吗?”
司徒衡像没事人一样眨眨眼,“不是所有人啊,水兵不是都挺欢实的么,只是船有些晃而已,我觉得还好?啦,虽然站不稳,也不至于头晕吧,京都城外?有很多坑洼不平的道?路,马车走?在上面也跟船上一样晃。”
贾政哼唧一声倒在榻上,“马车要是摇晃的幅度太大,我们还可以下车走?路,在船上可怎么办哦,前?几天明明挺好?的,怎么突然就刮起大风了,该不会要来台风吧?”
司徒衡好?奇道?,“台风是什么?”
贾政叹气,“就是飓风,龙卷风你见?过吧,飓风就是超级巨大的龙卷风,风卷得有几十上百里那么大,只要被卷进去,再大再结实的船也会被扯碎的。”
司徒衡哇了声,“那确实挺恐怖的,宫里墙高,到了春夏就会窝风,时常能看到小小的龙卷风,我小时最喜欢追着那风跑,冲过去就散了,上百里那么大的龙卷又?是怎么形成的?”
贾政上哪儿知道?去,他学过的自然科学早就还给老?师了,只能肯定一点,“飓风跟雨雪雷霆一样,都是自然现象,要是有人提议献祭活人……就让他们把番邦人丢下海吧。”
他说到一半就改口了,献祭自己人肯定是不行的,换成番邦人就好?接受多了,只要能让驾船的海军安心,都丢下海也无所谓。
司徒衡趴在他肩上,笑得肩膀直抖,“政儿放心,海军见?惯了海上的风雨,没人会那么蠢的。”
正?如司徒衡所言,在风浪中?颠簸了一天,海军都在有条不紊的操控船只,中?午还不忘给他们送餐送水,像是根本没受到风暴影响一样。
贾政什么都吃不下,喝了一盏茶,不到半个时辰又吐了出去,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。
司徒衡有点被他的样子吓到了,把他抱在怀里,胡编西游逗他说话。
贾政也不敢就这样睡着了,司徒衡不会游泳,万一船沉了还得带他逃生呢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闲话,直到傍晚,船队终于脱离了风暴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