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阙抬眼看他，“这么快？”

“嗯。”

沈阙低头看着碟子里那颗剥得干干净净的蛋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笑了一下：“去，我当然去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你穿学士服肯定不错。”

蒋正清勾了勾唇，可心里却依旧五味杂陈。

见他心情有些低落，沈阙刚想伸手给他呼呼毛，却被蒋正清握住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手油。”

“你还嫌弃上了。”

沈阙虽然这样说着，但还是扯了张纸将手擦干净，继续揉了揉他的头。

“毕业礼物我肯定用心给你准备。”

裂痕

泊宣有事要忙，沈阙吃完早餐后便离开了，而蒋正清趁着这个时间，准备去看望徐知华。

蒋正清刚拐进楼道，就看见徐知华蹲在楼梯拐角，正弯腰去够滚落在台阶上的橙子。纸袋破了底，橙子散了一地，有几个已经滚到了墙角。她动作有些吃力，够了几次才把最远的那颗捡起来。

蒋正清快步上前，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橙子拢回来，一颗一颗放回她重新拢好的纸袋里。徐知华的动作顿了一下，没有抬头，只是继续把手里那颗橙子放进去。

“妈，你怎么买那么多橙子？”

徐知华没有接话，重新系好袋口，扶着墙慢慢站起来。蒋正清伸手想扶她，她微微侧了一下肩，没让他碰到。

她低头看着袋子里歪歪扭扭的橙子，停顿了片刻，才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“来看你。”

徐知华冷笑了一声，“看我有没有被你气死吗？”

“妈，你一定要这样子说话吗？”

“那你一定要这样子对我吗？”

蒋正清没再接话，拎起地上的纸袋，先一步上了楼。徐知华跟在后面，步子比刚才慢了一些，但始终没有叫他停下来。

到了屋里，蒋正清把橙子放进厨房，洗净手，开始翻冰箱。冰箱里食材不多，他挑了几样，动作利落地切菜、热锅。

徐知华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电视，两人几乎在同一个屋檐下都没有说话。

蒋正清把饭菜端出来，在徐知华对面坐下。他没有动筷，只是看着她拿起碗，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，嚼了两下咽下去。徐知华全程没有看他。

蒋正清沉默了一会儿，开口道：“妈，下周六我毕业典礼。”

徐知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，没有抬头。

“沈阙也会来。”

啪的一下，徐知华放下了筷子，站起了身。

“我累了，你回去吧。”

她说完就要离开，却被蒋正清抓住了手腕，她蹙起眉看过去，只见他语气近乎哀求，“妈，给沈阙一个机会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
徐知华没有说话，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，和他眼底遮不住的疲惫。他瘦了不少，眼下有一层淡青，下巴也比上次见面更尖了。她看了他很久，才缓缓别过脸，声音很轻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
蒋正清愣了一下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徐知华甩开了他的手，重新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，没有看他，也没有说不去。

沈阙在公司忙了一天，刚在办公桌前坐下，椅子还没坐热，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
“进。”

门被推开，戴闵舒手里捏着一只牛皮纸信封，迎面走了过来。

沈阙愣了一下，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瞬，然后靠进椅背，语气还算平静：“有事？”

戴闵舒把信封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，直接开门见山，“我要带诺诺和安安离开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，但我没时间了，我已经……”

沈阙打断她，“去哪？”

“温哥华。”

沈阙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拿起那个信封，拆开，抽出里面的文件，翻了两页，又放回桌上：“我不会签。”

戴闵舒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是他们的母亲。”

“所以呢？在他们最需要母亲这个角色时，你在哪里？当初放弃他们的人是你。”

“但沈家一地鸡毛，两个孩子能在这种环境下……”

砰——

沈阙随后将旁边的杯子摔在了地上，吓得戴闵舒呆愣在原地。

沈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，看着戴闵舒半步不让，“我会联系律师，我们法庭见。”